硅谷精英的哀愁：呆不住的中國 回不去的美國

• 2017年9月27日 ZhangHongYuan來源：PingWest中文網(wǎng) 1150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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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BAT的眼里，硅谷普通工程師的能力相對比國內(nèi)工程師來說，差距越來越小。

這輩子好像就這樣了。老梁(化名)在自己的35歲生日宴上嘆了口氣。

在旁人看來，老梁是讓人羨慕的——5年前從美國常春藤名校拿到了博士學位，之后順利進入Google硅谷總部工作。又因為有博士學位和在校時發(fā)出的有分量的論文，畢業(yè)不久就拿到了美國身份。

同時，老梁在房價趕超北上廣的硅谷有一套50來萬的公寓。相對比其他升職順利的工程師惦記著咬咬牙買在斯坦福大學隔壁200萬的學區(qū)房，這樣的生活顯得不算寬裕，但對比那些非科技公司職員來說，這又是讓人羨慕不已的。

但老梁在硅谷呆的越久，工作經(jīng)驗越多，他就越對自己失望： “難道這輩子就這樣了?不上不下?！痹谒磥?，硅谷像個養(yǎng)老院，Google有不錯的薪水、細致到家的福利，但在這兒它實現(xiàn)不了個人價值，無法突破天花板帶領團隊，但他又不甘心一輩子自己在碼代碼。想想公司里20出頭的、沖勁十足的年輕人，他有些絕望。

在生日宴的第二個禮拜，老梁咬牙辭掉了Google的工作，留下太太和兒子在硅谷繼續(xù)保留美國身份，毅然回國，加入了阿里巴巴。而他身邊，還有其他一群“老梁”在猶豫和觀望。

中年工程師的回國野望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35歲就成了中年危機的代名詞—— 盡管硅谷的中年工程師們生活上已經(jīng)沒有太大的壓力，但是他們?nèi)匀槐苊獠涣寺殘錾衔C的到來。

這批在全世界人都羨慕的科技巨頭工作的中年人們在內(nèi)心，有些時候對自己是否定的——他們認為在這個對工程師來說最好的時代里，他們其實可以做的更多，卻因為無形的“天花板”成了一枚科技大公司里的螺絲釘。

盡管硅谷可以提供給他們足夠的錢。根據(jù)美國2015年的一次人口普查結果來看，美國人的家庭年收入中位數(shù)在5.5萬美金左右。在硅谷，個人收入中位數(shù)也僅有7.6萬美元一年。而硅谷科技公司，尤其是所謂的“FLAG”(Facebook、LinkedIn、蘋果和 Google)四大科技巨頭里，工程師的個人年收入大概20到40萬美金。

“盡管這樣也不錯，但是我想試一次，再上一層樓?！崩狭赫f在硅谷再“混”個十年，也沒有可能參與到公司層面的決策和戰(zhàn)略的討論。老梁說自己一直想“做點事兒”。

“在美國做工程師，很快就可以有小富即安的生活。但中國工程師想要打破這種固化的階級——越來越多的硅谷人相信要想大富、大成功還是得回國。” 吳睿智對“硅星人”說。而這樣的“大富”并不是這一代華人工程師憑空的臆想。硅谷回國創(chuàng)業(yè)、加入科技公司擔任要職的先例——無論是離職Google回國創(chuàng)立了出門問問的李志飛，還是從斯坦福大學回到中國打造了小紅書的CEO毛文超，都是仍然滯留硅谷工程師內(nèi)心渴望成為的樣子。

而硅谷工程師這種猶豫著想要通過回國改變“命運”的欲望，往往會被一封或幾封安靜地躺在LinkedIn賬戶內(nèi)的獵頭或者來自中國科技公司的HR的站內(nèi)信所點燃。

加入獨角獸!

吳睿智和老梁一樣，也曾經(jīng)是硅谷的一名工程師，后來他開始兼任硅谷最大華人工程師社區(qū)巷CEO，來來往往的中國公司見多了，也加入了國內(nèi)的一家勢頭頗為強勁的人工智能公司——Rokid，并擔任公司的北美負責人。加入Rokid，盡管還留在硅谷分部，但他卻需要時常地中美兩地出差。對吳睿智來說，半只腳踏進國內(nèi)市場，比老梁那樣不管不顧拋下家庭直接回國要來得穩(wěn)妥。

但更多的是中國公司還是希望能直接把人帶回國。幾家競爭對手同時來硅谷掀起新一輪人才爭奪戰(zhàn)就是個很好的證明。而人才拉鋸中，火藥味最濃的，就是在中國劍拔弩張的兩家共享單車巨頭摩拜和ofo。他們在Uber總部舊金山扯起了擂臺戲。

“Uber舊金山團隊的中國工程師基本都空了——Uber撤出中國后，ofo和摩拜都來硅谷搶人，而且就盯準了Uber美國總部的華人工程師?！敝槿烁嬖V“硅星人”，為了比對方搶到更多的人，兩家共享單車公司都不斷加碼，為“獵物”提供超高薪水和高出預期的職場上升機會。

一個有幾年工作經(jīng)驗的普通工程師轉身回去就是負責人甚至是總監(jiān)，這種突然飛上枝頭帶領團隊的機會是這些工程師在Uber再多干5年也得不到的，更不要提還有這些超高估值的創(chuàng)業(yè)公司的期權和股份。“說到底技術能力比國內(nèi)的工程師好多少不好說，但是把這群在北美的人溢價(overvalue)挖回去，資本的故事就更好講(吹)了?！敝槿苏f。

而在整個Uber搶人戰(zhàn)中，ofo的首席產(chǎn)品官陳為就成為了替公司沖在前線的第一人。

今年3月，早前為Uber中國產(chǎn)品負責人的陳為加入ofo擔任首席產(chǎn)品官。陳為有著很強勁的跨國背景和人脈，尤其是她曾在硅谷學習、生活的經(jīng)歷讓她成為了ofo和硅谷人才的橋梁——她不但擁有硅谷最頂尖學府斯坦福大學的MBA學歷，且在2015年加入了Uber位于舊金山的總部，任中國產(chǎn)品團隊主管，也就是后期被挖回國的一批華人工程師的頂頭上司。更早時間，她也曾供職于微軟、甲骨文、SAP等硅谷科技公司。

“據(jù)我所知，陳為這兩年有很長一段時間往返于中國和硅谷，并且在硅谷不斷地見人、挖人?！敝槿吮硎?，“挖來一個陳為，等于挖走了小半個Uber總部的中國團隊。”

和陳為一樣一回到國內(nèi)、大踏步前進的人并不在少數(shù)：他們都有一個特點，就是選擇回國加入一家勢頭兇猛猛的獨角獸公司。

出生在北京，十幾歲就來到美國讀書，并且已經(jīng)在美國呆完第17個年頭的鄒佳同樣曾經(jīng)是Uber 舊金山總部里中國團隊的一員。曾經(jīng)在Uber帶領一個小團隊負責產(chǎn)品研發(fā)的他已經(jīng)成功被摩拜單車說服拉回國內(nèi)，成為摩拜單車的新任副總裁。

離開生活了17年的硅谷回到北京是一個對整個家庭影響都很大的決定，但整個決策過程他只花費了兩天?！肮菊业轿业姆绞骄褪橇奶臁ＤΠ莸腃EO其實早前就是Uber的總經(jīng)理?？此l(fā)展不錯，也很相信公司的愿景，所以我自己很快做出了決定?！彼f。

鄒佳多次提到摩拜中西合璧的團隊背景，除了CEO曾經(jīng)在Uber中國工作過，CTO曾經(jīng)有一年以上的海外工作經(jīng)歷，其他5個副總裁也全部有海外或者至少外企的工作經(jīng)驗讓他更加堅信回國加入摩拜是非常適合自己的決定。

“在美國，我不可能接觸到公司層面的決策。但現(xiàn)在加入摩拜以后，我真正地能感覺到我們在改變世界，至少我能真切地感覺到我能帶給公司的直接價值是什么，也能清楚地了解公司能給我什么樣的成長空間?！编u佳說。

鄒佳表示自己非常享受這個過程：帶領更大的團隊以及處理新的問題的確有很多挑戰(zhàn)，但是正是這些挑戰(zhàn)推動他繼續(xù)學習，變成更好的自己。

“這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事業(yè)上視野更寬，能夠看的更遠?！编u佳表示?；貒拇_滿足了他曾經(jīng)在硅谷對于回國的這些設想。他身上的硅谷光環(huán)的確在入職時讓他比其他競爭者更有優(yōu)勢，也讓他獲得了更高的薪資待遇。但這樣的光環(huán)可能也就能持續(xù)一個季度，之后，只有過硬的能力才能給他的硅谷光環(huán)續(xù)命。

在他周圍，從Uber美國離職回國加入摩拜的大概有4、5個人。其他從Uber加入摩拜的員工也發(fā)展得很順利——在美國可能只是一個Tech Lead，但是到了摩拜以后基本都升任了高級經(jīng)理。一次回國的跳槽基本能讓他們職位上升兩到三個臺階，如果在Uber硬熬的話，最少也要六七年。

鄒佳在加入摩拜之后，也曾經(jīng)作為說客勸說硅谷同行回國一起奮斗。但因為曾在就職Uber時和Uber簽署了員工準則，所以離職一年內(nèi)他并沒有主動回到美國挖前同事。這樣的潛規(guī)則其實硅谷各大公司都有，但即使他不主動開口，一些Uber的前同事看他回國發(fā)展不錯，也會主動請求被推薦嘗試回國。

選擇比能力更重要

盡管各自的想法不一樣，但是受訪者們都反復強調了一個觀點：選擇比能力更重要。

更多情況下，喊硅谷華人工程師回家的中國公司內(nèi)心有著自己的小算盤。他們漸漸認清一件事——硅谷工程師越來越不“值錢”。

“2013到2015年是中國投資人在硅谷的投資熱，那個時候硅谷華人隨便創(chuàng)業(yè)個公司就會有大批的中國投資人搶著塞錢?！眳穷Ｖ钦f。出門問問、小紅書都是那一陣子抓住機會的硅谷華人的成功案例，這兩年，反而是回國加入科技公司的潮流來了。

曾經(jīng)在Oracle硅谷總部做工程師，最終在2015年回國下海創(chuàng)業(yè)成為了跨國獵頭的吳杰也有同樣的看法。幾個月前，他們?yōu)榘ò⒗锇桶?、攜程、京東在內(nèi)的中國科技巨頭在美國開了招聘會來吸引美國華人工程師等人才加入回國大軍?！盎顒訄竺?000人，到場的人數(shù)也不低于1000人。”吳杰說。

嚴格意義上講，吳杰自己也是個硅谷工程師回國的例子。他比一般工程師能說會道，更外向，也更有生意頭腦，用旁人的話說，“看著完全不像是工程師?！?/p>

那些已經(jīng)回去的人，每每曬在朋友圈都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樣子，總能讓還猶猶豫豫留在硅谷的工程師心里好一陣發(fā)癢?！皠?chuàng)業(yè)圈子里的人口中只有好消息?！眳墙荛_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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